. . .
[金鼠闹新春·鼠友]——不敢富贵
作者: 陈耀文 | 2008年02月19日 00:00 | 栏目: 思想的杂草(1038) 点击 | (169)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chenyaowen.blshe.com/post/943/161074

属鼠但小我一轮的女画家王之鸿比我晚八天到博联社安家,直到今年年初我才注意到她。
一月初,王之鸿的博客里登出了一个由博友魏征业提出的创意——今年春节在博联社发起“贵鼠祥瑞博联社,金鼠吉庆闹新春”的网络活动,可能因为我也是“鼠辈”,也可能因为我是又活跃还合格的“博联社社员”,王之鸿专门在我后台留言,希望能够得到我的支持。我建议她直接跟马王爷或者甲面沟通,看看博联社春节期间有什么策划,免得冲突了。这时,我才知道博友里还有个画画的王之鸿。后来,甲面告知她博联是已经有比较全面的安排,就是现在的“我的中国年——博联社第二届网络春晚”。随后知道,王之鸿的热情得到了博联社“高层”的重视,请她做了“鼠友合家欢”板块的主持。
1月21日,王之鸿在《鼠年画鼠——王之鸿网上作品展》 里发出了自己的38幅国画作品,其中的11幅是跟鼠有关的画作。之后王之鸿问我喜欢那一幅,并说有一幅是会送给我的,于是,我挑选了07号《我主富贵》。春节前,王之鸿专程从北京东面赶到电视台附近,将画作赠予我,让我很是感动。


喜欢这幅《我主富贵》,我的真实原因是喜欢画上的牡丹。
天下人都知道,自古牡丹出洛阳(好像这些年也听到了山东菏泽人这么说)。而我,因为与洛阳这些年不解的缘分,无形中对牡丹多了好几分情感。在我的家里,关于牡丹的装饰物最多,几乎是随处可见牡丹的形象,洛阳专画牡丹的几位画家的作品也珍藏了一二。
从心里说,我喜欢牡丹,但不是因为她被人奉为“富贵之花”。
1960年,农历庚子年。在这个年份里,我的国和我的家都上演了太多的悲伤故事,我的生命起点与富贵大相径庭,于是,我的父亲给我起名“建华”,期望我在辛劳里建设中华。
1972年,农历壬子年。这个年景还有没有饿死人的事情目前没有透明的资料可询问,但多数国人贫穷依旧,寒酸依旧,郁闷依旧,委屈依旧,不断有悲惨的噩耗传来依然是社会的主题——尽管报纸上满目“形势大好,不是小好”。那时,富贵是比贫穷还要可怕可憎的东西。
1984年,农历甲子年。贫穷不再是荣耀,富贵也还只是梦想,但是,毕竟我们的生命里开始有了色彩,毕竟自己的智慧和努力有了不完全与别人雷同的表达方式。可惜,24岁的我那时的奋斗目标也不是富贵,情商和智商还在为一个美丽女孩的背影自我作践。
1996年,农历丙子年。24到36岁的这一个属相轮回,是我人生最有节律和章法的岁月,所谓的理想都在手中,所有的汗水都在梦想一般的境界里挥洒,这一个12年,有效生命起码有一半时间值得回味和咀嚼。因为,在这12年里,我虽然还是军人,但我也曾是前线将士,是军旅诗人,是记者——“东方时空”“焦点访谈”的记者。富贵,在这时已经在很多人身上显赫地展示,但依旧不属于我。
2008年,农历戊子年。辉煌不能延续是历史的规律,但真的没有料到我们一群人努力堆积的那座“求实、公正、平等、前卫”的理想高峰会坍塌的这么快。原以为会一直干到老的电视新闻采编工作已经不是事业,而是无奈,饭碗和枷锁的属性迫使我们既把她当爱人,也视她为仇人啦。然而,我依然不为我没有令人艳羡的富贵而后悔,因为我今天还在高傲而坦诚地提醒自己:不敢富贵。同时,我将这种态度尊称为“大气”。
不敢富贵,最简单的理由当属“害怕夜半鬼叫门”,担心心脏负荷不起。
这些年的生活里,因为是记者,有机会获取太多的信息,生生死死的故事和悲悲切切的场面历经无数。对照先人的教诲,我自感最不能承受的就是飞来横财和以心计窃取的不劳而获之厚禄,所以警告自己:你就是辛辛苦苦一生的命,你的生命承受不起那样奢靡的富贵。
我们当下的这个社会,把飞扬跋扈、一掷千金、耀武扬威的列位都算上,几乎都是不义之财的奴隶,也几乎都死于非命,凄凄惨惨。可能还有一些没死,可能真有侥幸的逃脱者,但我坚信,躲得过初一,十五必定很黯淡。江湖上有句话很精辟: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我从心底渴望富贵,但我真的不敢富贵。因为我爱自己的心灵,我爱自己的亲人,我爱真实的生活品质,我爱我自己视为珍宝的那一缕洁净的梦。我担心,在富贵降临的时候,我会混蛋到草菅人命,会心地冰冷,会满嘴谎言,会卑鄙无耻。
在我的家里,还有一位属老鼠的,那就是我的父亲,今年72岁了。看他老人家目前的神采和情绪,我不知他有什么生命的遗憾,但我确信他心里的坦然最贵重。我父亲坦然的理由很简单:一生正直,一生辛劳,一生善良,一生勤俭;上敬老,下养小,子女虽然都没什么大出息,但也都没给他脸上抹黑,没有成为社会的罪人,都还在自食其力,都还活得正直善良。母亲去世时太年轻,没有在应该享受儿女孝顺之福的岁月里多活几年可能是老父亲心里的惴惴,但这不是父亲能力和情感所能控制之事,这一点我想老人家也能想明白。
48年,可以说长,但也必须说很短。在今天,我的期望是,在下一个鼠年,我能以花甲之容为老父亲操办寿筵,还能跟他连干三杯。同时,我期待自己还能有今天这样的坦诚和豁亮梳理生命,还能无怨无悔地说:我不富贵,但我丰富。
丰富,是生命的一个境界,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神圣地看重她。
没有拿出词汇赞美“鼠辈”王之鸿女士的画作,也没有“拽”一些艳丽的情感给您的泼墨心血。一是因为我不懂画画的技法,二是因为我觉得诗也好画也好以及其它的艺术作品都算在内,无论怎样在技法上努力,都是要在作品的灵魂上着力的,都是要给知音欣赏的,都是为动人心魄和增添美感而去的。我不敢妄言是您这幅《我主富贵》的知音,但我从这幅画里读出了我自己的情愫和心绪。我觉得,在我这里,这已经是一幅很好的国画了。
感谢王之鸿的《我主富贵》,给我袒露心迹的机会。
另外,补充几句题外话。
说是题外话,其实也应该归在“鼠年说鼠”的范畴内。

这是我2月18日收到的一个应该也属鼠的人寄给我的明信片。生于1960年1月的高勤荣,是我职业身份的榜样,也是我做人的楷模。
“天总是要亮的!”这是他的梦幻,也是我们每个人的期待。我惧怕富贵为了什么?其实就是担心自己不再会欣赏高勤荣身上的美,就是害怕成为高勤荣们的敌人和对手。我觉得,作为一个基本懂得了一些中国现阶段社会的人,作为一个愿意为自己祖国真正的民主和自由付出所有的人,在此时能成为高勤荣的后盾,是我的光荣,也是我生命的意义所在。
高勤荣,你不孤独。
剛和朋友談過這個問題
不孤獨,這句話說者與聽者都需要勇氣
才會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