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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鼠闹新春·随笔]——家的味道
作者: 陈耀文 | 2008年02月13日 23:13 | 栏目: 兴致总盎然(1613) 点击 | (276)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chenyaowen.blshe.com/post/943/161616

绚烂和光耀是我们理想的天堂
平淡和朴素也该是我们心灵的牧场
——陈耀文·斯基题记
开始打字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以这篇Blog作为参加第二届博联社新春民俗网络版晚会的作品之一,但是在反复阅读了“规则”后,发现自己将要写就的东西似乎不能完全满足设计者对任何一个板块的要求。我决定把这篇东西归入[金鼠闹新春·随笔]栏目,不当之处请各位评委依据判断归类,抑或踢将出来。
我真的没有想到正月初五的这次走亲戚,能给我这么多的思绪和感慨。
我不是北京人,1994年1月才算开始比王宝强稍微强一些的“北漂”生活。
在北京,我除了有很多当年部队的战友和这些年处下的朋友,没有任何可以称为亲戚的人。但是,俺现在的老婆是地道的北京人,她的祖上还是满人,还在旗,于是,在工作不忙的春节里以姑爷的身份跟随岳母串亲戚,是我本世纪初以来每年新春的必修课。
地球人都知道,北京人规矩多,礼数多,旗人的后代更是多上加多的东规西矩,南礼北数。说起来,我祖上也算得是河南怀庆府官吏辖下的一门有些声望的宗族,但是因为二十世纪上半叶中期开始逐渐败落,到新生的共和国成立政府之时,几十年前的大地主已经可以相对坦然地以中农的姿态(我从有“组织”需要填写各种表格开始即按父亲授意填写“贫农”的虚假成分,算是在1972、1974、1976年三次成功地政审过关,混进理论上执行“不惟成分论”原则,实际上“惟成分划线”的红卫兵、共产主义青年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队伍,1982年加入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时,我们社会“家庭成分贫农”的荣耀已经开始被海外关系、地主、资本家”这类光环侵蚀)面对大部分傲慢的质询与寻衅——此中缘由,与余华名著《活着》的故事情节相差不多,电影里葛优扮演的那个人物与我的祖父极其相似。(我们家庭的此段惨淡与惊悚我也许会以别的著作详尽描绘,此处戛然。)所以,以血液里的遗传因子衡量,以父母亲严格的家教对照,以几十年军旅生活的约束比较,以十多年记者生涯的经历来评判……对于“恰当的规矩”,我这些年一直没有太强烈的反叛意识和行为。然而,因了生在生命品质很是粗放的中国大西北,因了童年时还在贫穷到极点的河南、山西农村饥一顿饱一顿地颠沛过,又因了自己是个粗枝大叶的胚子,这些年的日月里,对于北京人家里的很多“细规微矩”,我可是品尝了不少苦头。(此处也会恰到好处的打住了。)所以,对我来说,在这个年纪串亲戚,还是跟着“规矩”颇多的老北京岳母,我是谨慎的,也学会了一些乖巧和伶俐。我的办法是:少说多做,少说多听,少说多吃。总之,少说。
但是,在岳母大哥妻子大舅的家里,我不仅多做了,多听了,多吃了,多喝了,还——没记性的多说了。





上面的几张照片里能看到的景象和很多物件,是我在妻子大舅家里话越来越多的主要诱因。
北京西二环外黄金地段的这套几乎没有任何装修的三室一厅里,我几乎看不到太多的值钱的家当,现代化的气息只有冰箱、微波炉、电视机等在传递,而水泥地面、床围裙、双卡收录机、缝纫机、胶片自制的台灯罩(是我的岳母亲手制作的)、种在盘子里的蒜苗、五斗柜、自制沙发等等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有着一定的历史痕迹,有着让我熟悉和亲切的魅力。

因为我对大舅大舅妈这个没有任何奢华物件但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家表现出了抑制不住的兴趣,两位老人也被我的情绪感染,开心地为我介绍了一些家具和物品的历史。
上面四张图片里面的柜子、椅子、箱子、杯子和花瓶,是大舅和大舅妈1961年结婚时的大部分家当(两张拼在一起的单人床和必需的被褥脸盆水壶等现在都已不知去向了),已经伴随他们度过了47年的岁月。这几样东西的“物龄”仅仅比我小一岁。
大舅和大舅妈退休前后都不是北京的穷人,膝下的两二一女也不在收入偏低的人群之列,那么,年龄都在七十上下也没有什么过重负担的一对老人难道真是想不开舍不得不会享受吗?
大舅和大舅妈一边操持晚饭一边和我们闲聊,话语间的信息还告诉我,这些年他们家里从来没有过洗衣机,从不喝桶装水,也很少出去吃饭。原因很简单:习惯了长期养成的生活习惯和口味,愿意在亲自的劳作中得到最本质的生活乐趣。他们不相信桶装水会比自来水有营养,不相信餐馆的饭比自己做的好吃。
岳母和妻子都说,大舅家的饭好吃是有历史的。我们走出电梯时就嗅到的扑鼻香息和我跟儿子晚饭时的吃相也都验证了这个“传说”。
等待开饭的时光里,在烙糖饼和酱牛肉等等家常饭食的诱人味道里,我在几个屋子穿梭着踅摸,不停的拍摄。端详这些质地和造型都不起眼的家具和两位老人零碎的居家物品时,我明显地感到了心里泛起的阵阵温柔越来越浓重,也抑制不住地想表达对大舅和大舅妈这个家的亲近情愫。我的这个状态,让妻子和岳母都有些吃惊,儿子更是有些奇怪。但我在那时逐渐清晰地判断出,这些年奔走江湖的日子里,追逐名利和财富的打拼中,攀升的见识和眼光下,我视野所及之处,上档次的生活在直接间接地比拼,高精尖的科技产品在日子的缝隙里匆匆来去,名目鲜亮的新生代营养食品在攫取我们的腰包和汗水,而一个真正的人家,一个我们赖以生存修养身心躲避人情刀剑维系感情的家,究竟应该具有怎样的精神氛围?对于家,我们最应该“构建”和“塑造”的是什么?好像,我,我们很多人,都品味、思索、感悟的少了,或者说,轻视这门学问了。

从大舅家滚圆着肚皮回来,急切地翻出了20多年前开始使用的剪报本,我从1985年开始发表在多种刊物报纸上的诗歌散文报告文学通讯随笔等几百篇东西大部分都集纳在这个大册子里。上图是1989年6月18日发表在《青海日报》四版上的一篇散文,题目是《家味儿》。这篇东西写于1989年初,那时我还是陕西47集团军步兵第139师炮兵团的宣传股长,上尉军衔。文章表达了一个两地分居的军官对“家的味道”的依恋和向往,也描述了我怎样把一个华山脚下已婚军官的两室一厅宿舍精心布置出“家味儿”的情趣。那时,心里的家,是远在青海西宁的那个生活着我的父亲母亲弟弟妹妹的地方……
思绪到了这里,我的心已经不能自持,也忽然明白了下午在大舅家里为什么会那么兴奋,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感涌动。
我心里的那个家,也曾是极其的清贫,也曾有那样的简单和朴素,也曾在一次次零乱后变幻出新的整洁和清新,也曾在爸爸妈妈的勤劳和我们兄妹三人的心血下一点点富足……
再次感谢Google,是他们的智慧和技术给了我马上为自己心里的家形象定位的可能。
我的家就在西宁市中心大十字以南近两公里的地方,曾经的门牌号码是南大街75-1号,邮政编码810000。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这个号码估计已经不存在了,或者说这个号码下的那个家庭不是我的家了。
从卫星图上可以看出,我的家现在被一条很宽的街道占据了。
从1966年12月开始,爸爸妈妈和我们姊妹三个(当时还有祖母)从青海省海南州的劳改局塘格木农场搬迁到这里。那时,现在这条宽敞街道的位置是一道三四米厚七八米高由夯土堆积而成的城墙,城墙南侧是西宁市公安局看守所和一个劳改人员为主要劳动力的皮毛被服场。城墙根北侧,有一条由西向东流淌的小河沟,河沟北面,由南向北依次建有六排东西向的简易瓦房,每排瓦房被十间25平方米左右的屋子分割。这些房子产权属于青海省劳改局,但早年间一直没有人收房租和电费水费。我们家搬来的时候,六排房子全是空的,可以说想占多少间房子都可以。但那时的我家,可以用一贫如洗概括——几张木板床,几床补丁摞补丁的被褥,两个大小不一的箱子,一个小饭桌,几只粗糙木板钉成的小板凳,加上锅碗瓢盆和一块案板、一只风箱——我们又怎么会占据那么多没有暖气四处漏风的房屋呢?所以,从河沟向北数第二排,最东头的两间外观斑驳、只有基础和房子四角用青砖垒砌、连顶棚都没有的土坯房,就成为我们在这座城市的新家。那时,30岁的爸爸是卡车司机,29岁的妈妈没有工作,被统称为家庭妇女。加上奶奶,加上我和弟弟妹妹,六口人的一切开销,都依靠爸爸的工资和跑车补贴……况且,我们所有人那时都还没有城市户口。

这张照片拍摄于1966年春节。那时,我还在河南农村随爷爷奶奶生活,照片上只有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我们搬迁到西宁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基本就是这个模样。

这是我五岁左右时和奶奶在河南农村的照片,拍摄地点和具体时间无法考证了。据爸爸妈妈回忆,我1966年秋天从河南回到青海的时候,基本就是这个样子,只是更脏一些,更黑一些,更瘦一些。

1967年春节之后的新学期,我走进一墙之隔的南山路小学,开始以城市孩子的身份努力地融入这所省会城市的小学校。之后是弟弟,再之后是妹妹,我们兄妹三人都是从这个小学升入几百米之外的西宁十一中学,我的军旅生涯,也是以西宁十一中学高中肄业生的身份起步的。
我最后一次回西宁是1998年春天,轻轻一算也十年了。那些年好像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没有为自己曾经学习过的小学中学留下什么图片资料,偶尔路过,一些情绪也只是在心里淡淡掠过。2006年8月,我的一个徒弟去西宁出差,我请她代我去那一片看看,拍摄几张我母校的照片。小学和中学都还在原来的地方,但变化都很大,已经看不出我记忆里的模样。但我知道,这里同样牵扯着我的梦境。
关于我心里的家,写到这里,眼前是一幕幕分拣不清的画面和气息,还有根本无法用文字描绘的许许多多。那时,因为经济困难,家里要拍一张照片需要爸爸妈妈下很大的决心。待我有了自己的相机之后,的确在这个家里为家人拍摄过不少照片,但是,因为我的奔波,因为离婚,因为那片家属院的拆迁等原因,我身边有关这个家的照片非常之少。


这两张照片拍摄于1986年12月底。那时,我所在的部队正在中越边境的老山战场参加对越轮战。因为要为部队出版一本由我负责编辑的《老山前线楹联集》,我从1986年11月即到北京出差,与长征出版社洽谈细节并负责全程事务。薄薄一百多页的集子付印之后,我接到命令:转入将于1987年1月初到京的“老山魂英模报告团”工作,负责“战地歌手”徐良等英模的报告撰写和战士演出队的活动事宜。我们在北京的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之后,元旦前后我有了几天空闲时间,经请示上级,我从北京回到西宁,在家住了两天。因为是战地记者,我那时已经随身配有一台柯尼卡的傻瓜相机。
照片上的母亲抱着她捡来的小猫咪。那时,我已经有一年的婚龄,按照常理,老人家已经该是怀抱孙儿的时分,但是……
妈妈坐着的沙发是爸爸在1974年左右自己设计并请我的三姑父制作的,坐垫和靠背都是父亲利用自己卡车司机的工作便利使用报废的汽车坐垫靠背改装而成的。
注意看我们兄妹三人照片后面那个地球仪,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很流行的家庭装饰,那个东西的意义在于封闭了太久的中国终于又开始向世界打开门户和窗棂,世界风也席卷着冲进我们的心田。这种地球仪,我初五那天在大舅家里也看到了。

西宁家里当年的那对儿单人沙发和其余的几件父亲珍爱的家具在1998年随父亲到了洛阳。当时,我和弟弟妹妹做了很多努力,试图想让父亲在洛阳的新家有一些现代的色彩,也很“严厉”地要求他不要从西宁托运那些不值钱的家具了。但是,我们还是失望了。这是我2007年12月初回洛阳为老父亲过71岁寿辰时拍摄的照片,老父亲正在兴致勃勃地给我讲他的故事……对照了1986年底妈妈坐在这沙发上时的照片我才发现,连铺在沙发上的两条大浴巾都还是原来的,记忆中,我1976年底当兵离开家的时候沙发上就是铺盖着这两条浴巾啊!我好像明白父亲从那么远的地方托运回来的是什么了——那就是他心里关于这个家的味道啊。(这张照片及文字是2月14日深夜补充上来的)
……
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为了这个家庭的温暖和温饱,为了我们兄妹三人的健康成长一天天老去的……
在这个家里,我和弟弟迎娶了自己的新娘。
在这个家里,我的小妹妹幸福的披上嫁衣……


上面两张照片是1989年10月2日妹妹出嫁时妈妈和我接受新女婿敬酒的场面,站在妈妈身边那个手拿红包穿一套灰色中山装的身影就是我的爸爸。
弟弟1988年1月24日在这个家里娶亲。那时我在渭南139师宣传科当干事,由我负责设计和施工的“老山作战纪念馆”正在关键的工作阶段,加之要为预计在五月份出生的孩子留出假期,所以没有赶回家来参加弟弟的婚礼。
妹妹小我五岁。因为在我上面有一个长我三岁的姐姐在我出生前不久死于肺炎,死于农村落后的医疗条件,妹妹出生之后,在家里的地位就十分特殊。作为长兄,我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1984年7月,妹妹高考,我专程从青藏公路上五道梁之外的工作地点颠簸几天几夜赶回西宁,为她专门做饭,亲自送她到考场,又专门送她到学校报到……
为了妹妹的婚礼,我专门调整了休假日期,为的是能亲自送她到婆家……
妹妹出嫁的前夜,辛劳的爸爸睡了,兴奋的妹妹也在我的命令下钻进被窝,妈妈则带着我和弟弟准备第二天一早的“上轿宴”。挨着原来的土坯房自己搭盖起来的几平米大小的厨房里炉火正旺,温暖的灯光令一盘盘菜肴色泽诱人,自然,亲情勾起的温柔气氛也在蔓延。说着话,聊着琐碎的家常,夹杂一两句诙谐,妈妈、弟弟和我一面干活一面抽空子啜饮一口醇香的青稞酒,还不时地相互给腾不出手的对方喂一片酱牛肉,夹一颗花生米……这样的场面和氛围里,正在切菜的妈妈忽然就眼含热泪抽泣起来,我那个粗枝大叶的弟弟也哽咽不止……
我们在厨房的响动惊扰了可能根本就没有睡着的妹妹,她头上顶着一堆塑料卷发器,以她一贯的撒娇步态摇晃到了厨房。用我那些年习惯了的把戏,她双手捧起我的脸,将我的双颊挤出各种让她开心的形状,我还得配合着发出各种呜呜啦啦的声音。随后,妹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一遍遍嘟囔着说,我不出嫁了,我不出嫁了……
写到这里,我……

这应该是1989年春节期间的妈妈。在完成了三个儿女的婚姻大事之后,我们的家有了新的盼望。我在家不多的时日里,妈妈的这个生活场景是我熟悉的。舒服地靠在被子上织毛活,兼顾着电视上的精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传出了鼾声……我的妈妈没什么文化,但是她有悟性,有宽容的心,还很有幽默细胞,所以,我印象里的妈妈好像就从来没有对什么事情绝望过,生活的艰难在她老人家眼力也从来都迎刃而解。
妈妈身后的五斗柜在样式上和妻子大舅家那个有区别,那都是爸爸的设计。
在我们家生活了30多年的那个很庞大的家属院,大衣柜、沙发、五斗柜等等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开始时兴的家具“多少条腿”,我们家是比较早拥有的,12寸黑白电视,19寸松下彩电,三洋收录机,单桶洗衣机等等时髦东西,我们家也装备的很早。父亲母亲的勤劳以及勤俭持家,是这些幸福生活的保障,严格的家教,上进的态度,积极的态度,则是爸爸妈妈留给我们这些子女的精神财富。
这些年看到这张照片,我总觉得有些怪异的感觉。
照片拍摄于1969年夏天,拍摄地点是青海省劳改局职工医院。这个地点,以及我们这个家庭目前的人口现状,是我面对这张照片总觉着怪异的诱因。
我不知道为什么照片上没有母亲,曾经问过父亲没有得到答案。弟弟妹妹那时都还小,自然也不会有清晰的解释。
上面卫星图中标出的那个青海红十字医院就是当年我们拍摄这张照片的地方,这个医院的名字,目前也是我们家所有人心里的阴影。
1960年3月14日,我在那里降生。
1988年5月17日,我的第一个孩子——我的女儿——在那里诞生。17天之后,女儿死于这个医院婴儿室牛奶污染造成的腹泻……
1992年3月4日,壬申年,二月初一,下午四时,我的娘在这家医院的外科病床上开始冰冷。母亲的死因,是这家医院的一次医疗事故……
我们那个家,从那时开始有了无法驱除的异样味道……
家。是家就会有家的味道。是谁的家就会有谁家的味道。
为了荣耀,为了财富,或者荣耀财富都不为,仅仅只为了自己心中那份生命的品质定位,我们谁都不敢说一生就依赖在家庭的温馨里,散漫在亲人的呵护下。因为世界太大,因为世界上有太多的路,有太远的远方。
我们必须出发,还有可能一次次出发。我们出发的地方,会被自己或历史标记为起点,也会被别人好奇地探究,无论我们以怎样的情感和态度辨白,关于我们自己,最根本的气质和血性,最原始的力量和气魄,都会从起点找到线索,找到脉络。
路途上,我们与同行者分分合合,我们与朋友好好坏坏,甚至会一次次选择新家的位置和档次,甚至会故意化舒适为辛涩,但是,心里的那个家总在。
那是因为,家的味道总在。
而家的味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我们每个人的味道。
2008年2月11日-13日断断续续完成
(题图照片2月12日、13日拍摄于我在北京的家)

几位熟悉我们家庭的朋友看到我的这篇东西后来电话询问我老父亲的状况,谢谢他们的惦念。老父亲身体很好,每天钓鱼、下棋很忙活。2006年,老人家的七十大寿由我们兄妹三人和一些至亲好友在洛阳为他操办,2007年12月初我和妻子又专程赶回去为他过了71岁生日,不豪华,但有品位,有情感。上面的照片是两次生日时我亲自拍摄的。
2008年2月14日深夜补记

跑步匆忙,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