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黑框照片上的这个人已在天国。

凌泉龙,1993年就进入《东方时空·焦点时刻》的摄像记者,我曾经的同事。今年正月初五,在马尔代夫旅游时溺水身亡。今天上午9点,八宝山殡仪馆东大厅,我们送别了他。

工作中,我们都叫他小凌。小凌平常很安静,属于言辞木讷那类人,但工作认真,业务精湛。

小凌到《焦点时刻》的时间比我早,之前他是航天部科技情报研究所电教室的摄像。因为不太善于交流,他的其它情况我知道的不多。后来我们分属于不同的部门,好像他还去经济广告中心的《对话》栏目工作过一段时间,去世前是我们新闻中心综合部的制片主任。他走了,留下一个正上初三的儿子。

在一个组多年,我俩一起外出采访的时候有几次。1995年4月,我俩第一次出差去陕西商洛制作一期关于农村义务教育的节目,从西安租车赶到了商洛,却发现那个选题出入比较大,只好调整采访方向,赶到周至县的小王涧乡。我们要拍摄的乡中心小学有68个学生,但分布在秦岭深山里的8个教学点上,几十里的山路我们全都靠步行。那次采访同行的还有我的一个哥们——陕西省军区司令部电教室的王福荣,所以就留下了一些照片。这是我手头照片资料里小凌唯一的一张清晰些的正面照。我手里拿着的是一张路边餐馆买来的油饼,因为急着赶路,我们没有时间坐下来吃饭,只好边走边吃。

我们在白杨村教学点采访31岁的民办教师罗云峰时的情景。电视行当里,摄像记者是幕后的职业,节目里一般只能看到一个姓名,但很少有观众能把那个名字和他们的长相对上号。但我们作镜前记者的都明白,没有他们的艰辛和付出,我们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把自己贴到观众家的电视屏幕上。

完成陕西的采访,我们又赶往甘肃的会宁县,拍摄那里的教育状况。照片是会宁宣传部一个同志拍摄的,背对镜头的就是小凌,远处那个小人是我。

会宁县重视教育,是甘肃很多年的高考“状元县”。这个结果的主要动力是贫穷,所有家庭都把“孩子考上大学”当成脱贫致富的最佳途径。因为这里的自然条件确实不适合人类居住,当地政府也把扶持教育当成头等大事来抓,农业银行在这里甚至有专门的“教育贷款”。我们的到来引起当地党委和政府的“高看”,县委张志刚副书记(前排戴墨镜者)和县政府主管教育的副县长王庆兰(左一)亲自陪我们下到要步行十几里山路的村子采访。这张照片上也能看到走在我身后不远处的小凌,穿摄影背心那个就是他。

甘肃会宁,中国著名的贫困县。尽管当年红军三大主力在这里会师,使这里的名胜远播海内外,但是,这里的贫穷依旧,苦难依旧,我们的摄象机在这里引起的轰动之大,让我们这些“见多识广”的城里人震惊。照片里,小凌正在会宁县翟家所乡焦和村拍摄,他身后簇拥着一群看热闹的乡亲们。

回到县城,我们还专门采访了当时的会宁县委书记胡永亮。

在会宁一行四天时间,因为饮用了当地的“窖水”——收集在地窖里的雨水,我和小凌全都腹泻不止,回到兰州几天了还在吃药。


我和小凌在甘肃会宁采访的事情曾经在1996年新闻评论部结集出版的《焦点外的时空》一书里有所反映。这幅照片和文字就配在我的一篇文章《8月3日抢新闻》里。

当时出版的书上,用的就是这张照片。


凌泉龙,小凌,走好吧。我们一起战斗过的《焦点时刻》在1996年初就更名《时空报道》了,我们的心灵和躯体都曾经为之付出过的“新闻评论部”在你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也已经不存在了,但我们确信,即使你在天国,心里还是会时常想起我们大家共同走过的那一步一步和一幕一幕的。

走好,小凌。为了给我自己的心灵一个慰籍,我拍摄了家里盛开的海棠花送给你——生命的绽放,无论灿烂与否,我们都曾有过,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