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那边,花花公子陈冠西开启的“艳照门”,抓足了多少寂寞男女的眼球,牵制了多少八卦娱记们的唾沫,累坏了警署一干哥哥的视网膜……中国南方有人说,这个春节比较冷,但足够艳。北方则豪言,鼠年春节,艳阳PK艳照呢。

    立于“艳”门外,我至今没有谴责过谁,也没有同情过那棵娇艳的花。一是因为事情本身太复杂,不是我等消息不完整之人能评判,二是因为内心恪守“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之格言,三是相信那个民主法制的地盘上最终会给社会一个较比恰当的结论。日子嘛,不会因为有了一幅幅本不该绽放的“艳”就从此寂静下去,也不会把百姓家的柴米油盐都换成光屁股片片。

    还有一句:江湖上都晓得,明星们就是这般活着才有价值和滋味的。

    作为关注时事民生之人,计较思想意识之徒,我放下那么多国际国内大事不去探讨,却以娱记们的牙花子陈冠西为由头开篇,真实的意图是为了引出这条“大蛇”——获奖假照片。

    到此,我可以点题了:从话题的关联性上考虑,如果与港岛的“艳照之猛”作类比,这个阶段的祖国大陆,我以为只有“假照之狂”够级别,有嚼头。

    之所以用“假照狂”概括目前很是热闹的广大网友追打“假照片”行为,那是因为在我心里,只有这一个“狂”字才能表达我对这一系列“假”的愤怒。

    也许是2007年的“周老虎”唤醒了许多人的打假神志,也许是我们生活的周遭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也许是因为太多的“巨假”仍然令“一般人”畏惧生死,反正,近阶段针对“假照片”的追杀,已呈浩浩巨浪之势。我概括,杀鸡已然用上了宰象的刀。

    那么,真的如某些人感言的那样“过分了”吗?真的是我们大家闲极无聊挑出几个辛辛苦苦的摄影人开涮吗?这些照片局部细节的真与假真的无关紧要吗?

    我在一些博友的博文后面有零散的留言,我的态度是,坚决支持理性、客观的打假,呼唤民族的基本良知。今日专题写东西,无非是更加直接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思考。

    就如博友大门已经开始在摄影前辈沙飞的一些照片上做文章,目的是澄清“新闻”与“宣传”的本质区别,还社会生活的本质属性一样,我去年关注“南京特大暴雨”和“冲锋舟复制”等新闻照片的作假,声援博友范海钟等争要署名权、著作权,支持“打周老虎”,如今细细地关注许林、齐洁爽、骆永红等人以及网络上对“刘羚羊”“张飞鸽”的追讨,瞩目博友费茂华面对质疑的处置态度和方法,目的也很简单:讨要新闻的真实,讨要思想的踏实,讨要社会的基石——诚信。

    好在一些历史还没有走的太远,我这个年纪的人都还能记得许多。

    前不久,去北京的潘家园溜达,花百十元买回来几本我认为“有用”的旧书。

    这本1973年9月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人物画参考资料》里面,所有的人物都有固定的姿态和表情,连道具都有范本。




    这本1972年7月由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工农兵形象选》里面,有当时一些主体美术作品的局部,无一例外,这里面的70多幅图片都充满着英雄主义色彩和革命者的豪情,程式化的高大全特色十分明显。

 

    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不用太深长地追究历史的细节和悲欢,我们就能清晰地知道我们今天小心翼翼触碰的“新闻照片作假”现象有着怎样的文化历史和现实表征,然而,我们必须正视一个诘问:那些深深烙在我们精神肌肤上的荒唐炽热,究竟在今天还耀眼着一个怎样的耻辱疤痕?这些疤痕的内部,是否还有顽固的病菌在逍遥地孳生?我们的社会究竟有没有感觉到如此的孳生将会把我们民族的灵魂挟持到灭亡的悬崖?

    按照我们习惯的思维,港岛的陈冠西不被唾沫淹死也会被某一位发怒的长官“拍”死,但我们目前看到的是,冠西利利落落地坐在了媒体的闪光灯下,用流利的英语向所有可能受到伤害的人道歉,并且声明永久退出娱乐圈,尽管他依然有着死亡的危险。这个姿态我尤其欣赏,就如当年欣赏美国帅哥克林顿——担当自己对社会那份起码的担当。

    一个人,在生命的历程里,将会学到很多本事,修炼出很多品质。无论这些本事和品质是高是低,是大是小,唯有一样我最看重,那便是担当,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愿赌服输”。这一个“担当”,需要的基石是诚实和坚强,即使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做到了这一点,我也会赞叹一声;是爷们儿。

    欣喜的是,近来不断听到道歉、辞职、撤销奖项、取消资格的声音,无论这些当事者怎样错过,到此境地,我会把自己的尊重给他,犹如战场上面对俘虏,任何有规矩的对手都会给他们活着的权利和做人的尊严。

    疑惑的是,总还有人在死死拽着已经滑至膝盖的三角裤。尊严已经没有了,耻辱已经写在了脸上和心房,我不明白还在死扛什么?——这句话不仅仅说给“周老虎”体系的所有心知肚明者。

    作为正常的社会,质疑,理性客观地质疑,科学地质疑,是我们求真求实的必然方式,也是重塑社会信用体系的关键步骤。目前已经很是完美的世界警察美利坚都还频频地爆发令我们不齿的丑闻,在我们这个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社会里不断地把某个人某个机构的谎言戳穿又有什么奇怪?我以为,这不会破坏“和谐”的主旋律。

    长期以来,原本应该百花齐放的文化思想领域,总是程度不同地以强加的方式标榜某一观点的绝对正确,某种思维方式的力量唯一,形式上看起来维护了一个派别或机构的威信,光彩了某个长官的智商或形象,但是,毕竟目前还没有那个绝顶聪明的家伙制造出控制所有人眼球和脑细胞功能以及我们关注方向、关注方式的“绝对控制程序”,我们大家或孤独或联合地发扬“愚公移山”的“轴”之精神,一丝丝一缕缕地从一层层假象里寻找真实,便成为我们捍卫自己精神尊严心灵洁净的必由之路。在此,我要重重地说一声:谢谢互联网。

    我要说,我们就是愿意这样做。

    我还说,我们有足够的耐心。我们从这里出发,为的是那个可能还很遥远的理想彼岸。

    因为,我们视真理为生命。